画栋名阁今犹在
——寻访筑城旧景观
贵 州 张 俊

钟声巷里寻故人

    那条石板铺就的窄巷，很多年来经常走进我的梦里。如雾如风的细雨，暗淡的灯光洒在两侧高墙的青砖上，支离破碎，使幽巷更长、更暗。我总在怀疑这到底是梦或是记忆再现，于是不时在筑城老巷徘徊寻找。终有一天，当夕阳西下。我站在天主教堂旁的钟声巷口向里打量时，似乎回到了梦中，沿着教堂墙根，信步小巷，右手是几栋百年老房的山墙，不过屋顶已拆了。天似乎很窄，只洒下几点班驳阳光。此时，教堂里突然传出风琴低沉的音调，夹杂着赞美诗的吟唱，回荡在小巷，直至云天……

浮玉桥边老艺人

    如果说甲秀楼是一个船楼，螯矶石就是负载着它在南明河航行了许许多多年的一艘船。浮玉桥从河两岸伸过来，如同给船加上了两翼。后来，桥上的涵碧亭，桥头的石牌坊也加入进来，最终汇成了贵阳的“城南胜迹”。

    五百年前的浮玉桥两岸，是依依杨柳、长亭短亭，还是人流如织、商贾如云？站在浮玉桥前，我们的想象无比苍白。当年的景象远去了，成为史书上的方块字。如今站在桥上，默念着“水从碧玉环中出，人在青莲瓣里行”和“银汉浮空星过水，玉虹拖雨雁横秋”的句子，我们只能隐约感受到几分古人眼里的景致。

    如今过桥人的脚步少了悠缓，多了匆忙。在桥上，我发现了老张。

    老张的目光里有悠闲，脚步也轻缓。

    每次过桥在翠微园边的青砖墙下树阴里停下，他就从大背包里拿出小板凳座下，身边放上放上一块公交站牌大小的广告牌。

    中午时分，附近学校放学了，围着他的人就不再是游人，而是一群七嘴八舌的娃娃。

    从文具盒里拿出的笔，到了他手上，不多一会儿工夫，已经刻好了字或图案。

    广告牌上有许多对联：“书山有路勤为径，学海无涯苦作舟”；“少壮不努力，老大徒伤悲”……也有各种花卉鸟雀的图案。刻这些东西老张只收一元到两元钱。

    老张60来岁，他说自己年轻时搞过舞台美术，也搞过绘画、书法。他不愿谈自己的经历，只说去过很多地方，一边欣赏风景，一边靠手艺挣钱。

    对他的小顾客，老张老张这个爷爷辈的人并不是有求必应。有娃娃要他在笔上刻“想你想得我心痛”、“一箭穿心”或是“问世间情为何物”，他总是不厌其烦地开导一番，最终让孩子放弃念头。

    他几时想来几时就来，随时可以收摊就走。上桥，过涵碧亭，穿牌坊，沿河而行，汇入熙熙攘攘的人流里面。

文昌阁里唱戏人

    旧城墙东门月城上的文昌阁是贵阳一景，如今，爱好戏曲的票友们又为它添上一景。

    春日的阳光下，文昌阁院内，瓦沿的曲线在石板地上投下清晰的影子，刚进院门，几种不同曲调的胡琴声就朝我迎来。

    临近旧城墙的阁楼台基上，5个老人或座或站，都随琴声和唱腔入了迷。琴师傅盯着手上的琴弓，展喉亮嗓的老人身段正一找招一式地随曲子抖露着。另3位坐在木椅上的老人，一手拿水杯，一手轻轻在膝盖上打着拍子……看样子，他们已经融进了《空城计》里。

    在文昌阁，像这样的京剧票友，如果发现你能认真地听他们唱上几段，往往会热情地邀请你也来唱一段。能接受邀请来一段的，除了老人， 偶尔也有中年人，但年轻人就几乎没有了。